22年前,凭借着两条腿,我登上了峨眉山金顶 。时至今日,我仍然把此事视为生命旅途中的一笔财富。
那天上午,我们一行4人来到峨眉山下,恰逢开光典礼,上山的人比平时多。要上山,最省事的是花30元坐缆车,几分钟就到达山顶。倘若要舒心惬意,可坐滑竿。让脚夫抬着,一摇一晃,稳稳当当,可闭目养神,可极目远眺。
“还是爬吧”,囊中羞涩的我们达成了共识。踏上青石板小路,我们拾级而上。起初,说说笑笑,并不觉得累。还未登上300个台阶,两位同事已经脸色灰白,一步一挪,力不从心,我们只得稍作休息。他俩略带歉意地说:“你们爬吧,我们还是去坐缆车,到山上见面。”他俩折返,我和姐夫继续往上爬。
那年,姐夫已年过花甲,好在他是四川人,对爬山似乎还在行。我从小生活在大都市,这逼仄陡峭的山路不免让我心存畏惧。“我能行吗?”我不禁也怀疑起自己的能力,后悔没有和同事一起去坐缆车。这3000多米山路,万一我上不去,该有多丢人啊!姐夫看出了我的心事,宽慰道:“没事的,我们慢点走,走不动了,可以歇歇脚。”我比姐夫年轻13岁,见他若无其事,我的信心又来了:“走,我行!”
“四弟,”姐夫指着下面说,“你看,外国人!”“哈罗!”那对金发碧眼的中年夫妇,体形硕大,动作却很利索,一面努力往上爬,一面向我们投来友善的微笑。他俩拄着棍子,背着挎包,慢慢地赶上了我们。
“哈罗!”我回答着。不一会儿,他们超过了我们,不久,又消失在上山的路上。蓦然,有一种思绪袭上心头:与胖老外相比,我差在哪里?人家有冲劲,我岂能甘于落后?我大吼一声:“加快速度,别让人家笑话我们!”说完,我紧紧拉着姐夫的手,浑身像上足了发条似的,“噌噌噌”地往上冲去。
“歇歇吧。”姐夫劝我坐在路边喘喘气。我们不仅反超了老外,还把他们甩在后面了。许久,也未见他们上来。“兴许他们走不动了。”姐夫分析道。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滑竿,滑竿”的吆喝声。循声望去,只见那两个老外被脚夫抬着,一前一后,从我们身边擦过。“哈罗!”这回轮到我主动问候了。我招招手,话音和动作充满着骄傲……
登上金顶之后,我的小腿突然抽筋,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似的,内心却充满了喜悦。
人生如同登山。有过犹豫彷徨,最终并没有退却,反而当了一回赢家。我赢得了一笔财富——就是有始有终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