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问题吗?当年宣太后芈八子,不也与义渠王生了两个儿子吗?秦始皇的母亲赵姬,其实只是效仿宣太后的做法罢了,只不过她缺乏宣太后的权谋手腕,所以才被钉上了历史的耻辱柱。宣太后掌权长达四十一年之久,她的儿子秦昭襄王到了六十岁仍然是她手中的傀儡。四十一年啊,这几乎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黄金岁月,她想怎么掌控,就怎么掌控。临了,还赢得了不错的名声,甚至有人专门撰写书籍来表彰她的功绩。你说,赵姬能不心动吗?

在先秦时期,社会规矩没那么森严。宣太后与赵姬的这些行为,放在当时,其实问题并不大。那个时代并不强调一夫一妻、终身不改嫁;丈夫死后另觅新伴侣,是极其普遍的现象。战乱频繁,男人在战场上丧命是家常便饭。如果每个女人都必须守寡,那么国家的人口早晚会断绝。为了国家的延续,统治者们甚至积极鼓励女子改嫁,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延续血脉,维持人口的生机。再说了,那时社会以耕作为主,是繁重的体力劳动,家中若缺少男性劳动力,单凭女性带孩子很难维持生计。百家争鸣、思想自由盛行,儒家礼教尚未形成社会铁律,女性在嫁娶上的自主空间较大。虽然社会地位有限,但她们在选择伴侣和婚姻上几乎没有坚固的壁垒。

宣太后无疑为赵姬树立了榜样。宣太后原是秦惠文王嬴驷的妃子,地位低微。然而,她的儿子嬴稷在秦武王嬴荡举鼎身亡后登基为秦昭襄王,她瞬间成为秦国的太后。她是历史上首位使用太后这一称号的女性——也就是大中之大的意思。宣太后手腕高超,她凭借弟弟魏冉及亲信掌握朝局,逐渐提拔自己的儿子和弟弟,让秦国的政权完全在她手里转动,而秦昭襄王不过是她的傀儡。更何况,她手下有好几个儿子,如果秦昭襄王不顺从,她完全可以废掉他,改立其他儿子。泾阳君嬴芾、高陵君嬴悝都是她与嬴驷的子嗣,既掌握实权,又与母亲亲近。秦昭襄王的日子可想而知,毫无自主权。

在秦国,宣太后可以为所欲为。她不仅纵情享乐,甚至长期与义渠王同居,还为他生下两个儿子。这在当时实属罕见。放在南宋时期,宣太后恐怕早就被浸猪笼示众,但在先秦,社会思想较为开放,这种行为除了对秦昭襄王的尊严略有冒犯之外,并未引起大规模的道德非议。赵姬看到这一切,自然心生模仿之意:大家都是中年丧偶,找几个心仪的面首、再生几个孩子,何错之有?

赵姬本身也没有所谓守节的概念。她的人生多舛,早年为吕不韦府上的小妾,专门唱歌跳舞取悦主人。在那个乱世,能活下来已属不易,找个可靠的男人自保很正常。吕不韦显然是可靠的存在,他财力雄厚,却不满足现状,非要插手政务方罢休。于是,他把赵姬送给正在赵国做人质的秦公子嬴异人。赵姬离开前告知吕不韦自己怀孕,但吕不韦仍心狠地送走她,甚至觉得此举是一举两得的策略。此后,赵姬人生更为坎坷,嬴异人在吕不韦帮助下回国,而她和嬴政却只能继续留在赵国做人质。想象一下,一个美丽少妇在异国受制,那生活能顺心如意吗?因此,在赵姬的人生观里,守节从未成为必然选项;等她获得自由时,自然顺从本性,尽情寻乐。本意是找吕不韦解闷,因其年岁渐大,力不从心,嫪毐才得以登场。

当时秦始皇尚未亲政,赵姬可为所欲为。宣太后掌权后,架空君王并非新鲜事。秦庄襄王去世后,赵姬与吕不韦共同执政,再次架空了年幼的秦始皇。秦始皇那时不过十岁,还只是懵懂孩童,自然无法干预赵姬与嫪毐的事。大部分政务由吕不韦掌控,宫中则由赵姬管理,秦始皇要想生存,只能顺从二人。吕不韦安排嫪毐的介入,最终成为他被废黜的重要因素,但当时,他敢如此行事,无非是蔑视秦始皇的权力。

秦始皇成长后展现了冷酷果断的手腕。吕不韦仍不愿放权,秦始皇便巧妙利用嫪毐与其斗争。此中可见,秦始皇并未在意母亲赵姬与嫪毐的关系,也不在意这两人所生的两个孩子。他最关心的是如何夺取秦国大权,掌控权力后方能行事自如。待权力稳固,他灭掉了吕不韦与嫪毐,并顺带将嫪毐与赵姬所生的两个孩子也全部除去。赵姬两次失去丈夫,辛苦生下的孩子又被杀,历史的无情令人唏嘘。然而,赵姬最终仍与秦始皇和解,安享晚年。至于她是否真正释怀,已不再重要。
在1998年的电影《荆轲刺秦王》中,秦王嬴政在得知自己并非嬴子楚的亲生儿子,而是吕不韦的骨肉时,痛苦地质问吕不韦: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隐瞒我这么多年?吕不韦的回答令人心惊,他说自己希望秦王的出生,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统一六国的霸主,成为真正的天下之王。最终,吕不韦选择悬梁自尽,而秦王面对已成冰冷尸体的吕不韦,悲痛地喊出了一声:父亲。

到了2001年的香港电视剧《寻秦记》,剧情更大胆地突破前人的框架,把秦始皇塑造成了穿越时空的人物。透过这些影视作品,我们不难发现,自古至今,秦始皇的身世始终笼罩着迷雾,也正是这个谜题,催生了无数影视创作,让人们借艺术去映照那些流传已久的历史议论。

关于秦始皇的身世,向来众说纷纭。有人相信他并非嬴子楚的亲生儿子,也有人坚信他是嫡出的真皇子。前者常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后者真的就能成为不容置疑的事实吗?在历史的长河中,有多少事情被付诸笑谈,又有多少真相隐藏在尘埃里,等待人们去探索与发掘。河南大学文学教授王立群在《百家讲坛》中,对秦始皇的身世曾做过系统分析,他通过逻辑推演与史料考证,试图从纷繁复杂的观点中,还原一个相对接近真相的历史面貌。

公元前249年,嬴子楚在吕不韦的运作下,得到了燕昭王和赵武灵王的军事援助,再加上秦国内部华阳夫人的保护,这位曾长期在赵国做人质的王子,最终一跃成为秦国的新君。然而,嬴子楚继位仅三年便撒手人寰,留下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儿子嬴政,以及正在蓬勃发展的秦国。少年嬴政登基时年纪尚小,而生母赵姬曾为吕不韦的小妾,这也让世人传说吕不韦之所以能成为丞相,是父凭子贵。于是,嬴政究竟是吕不韦与赵姬的孩子,还是嬴子楚与赵姬所生?这一千古谜题不仅在当时引起广泛讨论,也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的历史想象空间。

为什么嬴政的身世会引发如此大的争议?根源在于《史记》对其记载存在截然不同的论调。《史记·吕不韦列传》记载: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简短的十二个字,却道尽了秦始皇身世之谜:赵姬在成为嬴子楚妾之前,隐瞒了自己已怀身孕的事实,之后生下了嬴政。这段文字揭示了赵姬不仅是赵国邯郸的绝色歌姬,更是怀孕之时嫁入秦宫的野心女子,她的婚姻背后,潜藏着权力和谋略的交织。

《史记》的这段记载,虽然不能完全证明嬴政是吕不韦的亲生儿子,但却暗示他并非秦国人,也并非嬴子楚嫡出。在《后汉书》及《资治通鉴》中,这一说法被沿用并补充:吕不韦见异人无子,意欲有秦国,即求好女以为妻,虽知其有身,而仍献之王,后产始皇帝。这段文字进一步明晰了吕不韦将怀孕的赵姬送入秦宫的意图:让孩子成为未来的秦王。

然而,王立群指出,这种推测仍存在漏洞。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司马迁又记载:秦始皇帝者,秦庄襄王子也,曾于赵时,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政生于邯郸,姓赵氏。这句话明确从时间线角度说明,嬴政确是嬴子楚的亲生儿子:赵姬成为嬴子楚妾时怀孕的时间与嬴政出生时间并不吻合,因此不可能是吕不韦的血脉。

为何《史记》会出现自相矛盾的两种记载?王立群认为,这并非司马迁的笔误,而是因为他手中掌握着来源不同的资料:一方称嬴政为嬴子楚所生,一方则否认亲生。尽管如此,《史记》的权威性仍不可否认,也正是这种矛盾,引发了两千年来围绕秦始皇身世的无尽讨论。

关于赵姬与吕不韦之间的微妙关系,《史记》描述她在吕不韦的宴会上被嬴子楚悦而取之,其中暗含政治筹码的运作。吕不韦心中虽有不悦,但出于权力考量,他不得不放手。而民间传言赵姬怀孕,是吕不韦有意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未来秦王的计谋,则面临诸多逻辑与风险问题。若孩子为女孩,吕不韦的投资即落空;若嬴子楚发现非亲生,还可能牵连满门。这些风险,对于一位善于权谋和经商的吕不韦而言,是绝不可能轻易冒的。

王立群用科学与逻辑角度指出,古代的认知与技术手段有限,历史上所谓赵姬怀孕而嫁入秦宫的说法并不成立。按照医学常识,胎儿十月怀孕即生,如果赵姬在嫁给嬴子楚时已经怀孕,生下嬴政将面临巨大风险——不仅胎儿可能夭折,即便生下,也可能智力受损。然而历史事实是嬴政健康成长,并最终凭借卓越的智慧和毅力,统一六国,成为千古一帝。

综上所述,王立群通过历史学、投资学和现代医学分析得出结论:嬴政绝不可能是吕不韦的儿子,而是嬴子楚亲生。赵姬和吕不韦之间可能有情感纠葛,但生父之谜在科学逻辑下被排除。身为当事人的赵姬和吕不韦,也不可能将这一秘密轻易泄露,而外界流言的传播,多半源自嫪毐谋反时的诽谤与六国贵族的心理安慰。

而秦始皇之所以成为历史焦点,不仅因其卓绝功业,也因后世不断附加的臆测与诋毁。司马迁的描述虽锋利,但也夹杂了当时舆论偏见。正如鲁迅所言,历史常是帝王的家史与胜利者装点的传说,但即便在这些被扭曲的记载中,我们仍可透过事实与证据的推演,发现隐藏在尘埃背后的真相。长城依旧巍峨,古人已成尘土,而历史留给我们的,却是那一砖一瓦间映照出的兴衰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