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王二十四年(前548),齐国大夫崔杼弑杀其君齐后庄公,哪怕齐国太史兄弟三人因坚持记录“崔杼弑其君”而相继被崔杼所杀,四弟仍不改史笔,此刚直之气,成为后世史官的典范。然而在千年之后的北魏,崔浩以“国史之狱”惨遭族诛,正因其直书国恶、触怒帝王;崔光每遇政争则默然避让,唯以典章礼制安身立命,同为北魏股肱之臣二人为何命运殊途?

一、清河崔氏,通而学博
崔浩和崔光都是清河崔氏出身,崔浩从小便喜好文学,博览经史,“玄象阴阳,百家之言,无不关综,研精义理,时人莫及”,他在弱冠仕于道武帝拓跋珪,因工于书法常随左右;因善阴阳术数深得明元帝拓跋嗣宠信,“凡军国密谋皆预之”;为太武帝拓跋焘屡献奇谋,助北魏一统北方。
崔光则以“大度”著称,“有毁恶之者,必善言以报之,虽见诬谤,终不自申曲直”,和崔浩有为身居高位的父亲不同,崔光的父亲声名不显,崔光家里贫困,他早年以抄书为业,虽贫而好学,“昼耕夜诵,佣书以养父母”。

相同的是,崔光也历仕北魏孝文帝、宣武帝、孝明帝三朝皇帝,他也以博通经史、精熟典章、筹划谋略见重于朝,尤擅礼制考订,在未来,他会是孝明帝的鼎力支持者,成为孝明帝的老师并成功帮助他保住皇位,这也为崔光能够善终埋下伏笔。
北魏太平真君十一年(450),崔浩因修史被杀,巧合的是,崔光出生于同年,仿佛历史以血为墨,提醒着崔光须以同族前辈为鉴,太和六年(482),崔光被孝文帝拓跋宏授予中书博士,转任著作郎,与秘书丞李彪一起参与国史编写。

二、雨露雷霆,国史之狱
其实太武帝对崔浩素来倚重,可崔浩却有个致命弱点:恃才傲物,在太武帝即位之初,群臣由于忌恨崔浩孤直,一起排挤毁谤他,导致太武帝将之罢黜,不过太武帝把还是把对这位重臣的礼遇拉满了:虽知其能,不免群议,故出浩,以公归第。及有疑议,召而问焉。
为了能够统一北方,太武帝重新启用崔浩,崔浩对于此前太武帝的弃用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全心全意为太武帝谋划军国大计,复出后便力主讨伐胡夏,在破其都城统万城后,崔浩又全力支持太武帝灭亡北燕、北凉,最终助北魏完成北方一统伟业。

对于立下赫赫功勋的崔浩,太武帝不止一次表达自己的信任,“卿才智渊博,事朕祖考,忠著三世,朕故延卿自近”,甚至完全放权,“凡军国大计,卿等所不能决,皆先谘浩,然后施行”。不只是政事上的信任,还有生活上的亲近,太武帝一如既往到崔浩的家中咨事,甚至留宿其宅,同时准许崔浩可以出入自己的寝宫。
在太武帝的纵容下,崔浩日益骄矜,常以“汉家名士”自居,轻慢鲜卑贵族,专制朝权,更屡次借修史之名,直书北魏先祖陋习,将拓跋氏一些不愿人知的早期历史尽录于《国记》之中,而更鲁莽的是,他竟将《国记》刻石立于城中,相当于将北魏宗庙秘辛公之于众,引发太武帝震怒,不仅下令杀了崔浩,“清河崔氏无远近,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皆浩之姻亲,尽夷其族”

三、拥立之功,安身立命
崔光深谙“国史之狱”的惨烈,故一生谨言慎行,每遇政争则默然避让,太和六年(482),崔光任著作郎,与秘书丞李彪一起参与国史编写,到太和二十三年(499),孝文帝元宏驾崩,太子元恪即位,李彪因犯免官,但李彪上表请求继续撰写《魏书》,本来此事该由崔光承担,做好了便是功劳一件,“光虽领史官,以彪意在专功,表解侍中、著作以让彪”。
延昌四年(515),宣武帝去世,崔光迎接太子元诩即位,是为孝明帝,当时孝明帝年仅六岁,广平王元怀自恃是宣武帝的同母兄弟,欲觊觎朝政,率兵围宫索要辅政之权;崔光临危不惧,挺身而出,手持诏书立于宫门高阶之上,厉声宣示太子继统之正统与先帝遗命之不可违,成功护住了孝明帝。

许是知晓自己位高权重却根基未稳,崔光此后愈发谦抑自持,对于朝廷的封赏多有推辞,“以光为司徒,侍中、国子祭酒、领著作如故。光表固辞,历年终不肯受”,尤其是对“修史”一事,他表现得极为小心,“徒有卷目,初未考正,阙略尤多”,是真不懂如何修史还是深知修史之险而刻意留白,就只有崔光自己知道了。
不过崔光并不是完全不作为,他还是记录了许多重要史实,曾言“此史会非我世所成,但须记录时事,以待后人”。正光四年(523),崔光寿终正寝,临终前推荐了“弱冠便有著述志”的侄子崔鸿接替自己,崔鸿不负所托,呕心沥血十余载,终成《十六国春秋》百卷巨著,详载五胡十六国兴衰始末,为后世研究这段乱世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文献。

直笔,是史官的脊梁,于是有“崔杼弑其君”“赵盾弑其君”的铮铮史笔,崔浩以直笔为刃,“尽述国事,备而不典”,却未料刀锋反噬自身;崔光则以“怠惰”留白,将重任交给了侄子崔鸿,并成就了《十六国春秋》这一史学丰碑。在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封建时代,崔浩以刚烈赴死,崔光以缄默存史,都是值得敬仰的史家风骨。
春秋时期,晋国的国力强盛至极。晋平公在位时,晋国几乎称霸中原,众多诸侯纷纷表示臣服。然而,晋平公本人却沉溺于声色之中,不问朝政,整日沉迷于女色之乐。

因此,诸侯国为了笼络晋国,不断进献美女。这些女子并非普通百姓,她们大多出身王公贵族之家。表面上,她们享受着荣华富贵,但实际上,她们的人生往往不由自主,命运被卷入权力的漩涡,成为政治牺牲品。齐国的一位公主,也在无奈中踏上了这样的道路。

初到晋国时,晋平公对这位公主抱有期待,甚至赐予她一个爱称——少姜。然而成亲之日却出现了令人不快的插曲。按礼制,诸侯的女子入晋,应由卿护送,但齐国派来的却是大夫陈无宇,这让晋平公大为不悦,认为这是对他身份的轻视,于是当即扣押了陈无宇。少姜得知后,敢于据理力争,她的机智与勇敢打动了晋平公,于是陈无宇被释放,而少姜也因此获得了极高的宠爱。

然而,这样的宠爱并未为少姜带来长久的幸福。三个月后,少姜便香消玉殒。她的死因无从考证,仅在《左传》中留下寥寥数语:夏四月,韩须如齐逆女。齐陈无宇送女,致少姜。七月壬寅,···晋少姜卒。这些简短文字,像一阵风般掠过历史,却也让人感受到命运无常,权力与人情交织下的无声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