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AI“幻觉”困局:守护法律与良知底线
在AI技术狂飙突进的当下,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从订餐乌龙、误导退票等荒诞小事,逐渐演变为凭空捏造犯罪事实、恶意诋毁个人名誉的严重问题。这不仅让受害者苦不堪言,更引发了公众对AI技术边界的深刻思考:谁该为AI的“幻觉”买单?北京锦钟律所黄贵耕律师的维权经历,为我们揭开了生成式AI侵权背后的现实困境与法律争议。
AI幻觉侵权:从个体伤害到公共危害
黄贵耕律师作为受害者,亲身经历了被AI平台捏造虚假信息、恶意诽谤的全过程。AI精准标注他的姓名和执业机构,凭空捏造出“威胁法官”“介绍贿赂”“伪造印章”“涉嫌刑事犯罪被吊销执照”等恶劣情节。这些虚假负面信息被广泛传播,致使他的社会评价严重贬损,潜在客户流失,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然而,这并非个例。南京李小亮律师、北京安振杰律师、公益人士寇延丁、山东青年冀承祥以及“清芝灵卵磷脂”“栖贤山黄酒”等企业产品,都遭遇了类似的不幸。从自然人到企业,受害者范围持续扩大,这类频繁侵害不特定个人名誉权的行为,已不仅仅是针对个人的伤害,更暴露出极大的公共危害性。它势必造成社会秩序混乱,引发公众对AI技术的信任崩塌,阻碍AI技术的健康发展。
平台借口“幻觉”:技术归因与责任推诿
在黄贵耕的维权交涉中,涉事平台搬出“AI幻觉”作为挡箭牌,声称这是当前大模型技术发展的局限性。但黄贵耕律师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在他看来,“AI幻觉”本质是模型对数据分布的错误理解,通常表现为位置不准、数量偏差等轻微瑕疵,与编造他人罪名、篡改司法记录等行为的危害性不可等同,绝非“不可避免的技术误差”。
通过横向对比豆包、DeepSeek、千问等同类AI产品,黄贵耕发现,在输入相同关键词后,其他主流大模型均能通过过滤机制拦截侵权内容。这表明,涉事平台的侵权行为并非技术局限所致,而是有其核心原因。一是训练数据缺陷,平台未接入权威数据库,反而抓取网络负面信息后擅自“去匿名化”,将他人处罚记录张冠李戴;二是算法设计导向偏差,在交互中反复通过“关联问题引导”主动推送负面提问,靠流量变现驱动侵权;三是校验机制缺失,对涉及犯罪事实等高风险内容没有任何人工核验或风险提示。
算法黑箱之困:受害者维权的艰难处境
在遭遇AI侵权后,受害者面临的最大痛点是“算法黑箱”。普通人很难证明平台在数据投喂和算法设计中存在具体过错,也难以溯源虚假信息究竟是哪一次交互引发的。这种技术壁垒让受害者在维权时处于绝对弱势,往往陷入有理说不清、有冤无处诉的困境。
然而,平台并非真的无法核查和纠错。腾讯元宝AI在除夕夜出现辱骂用户的异常输出后,官方迅速核查日志并发布致歉声明,明确“与用户操作无关,不存在人工回复,属于小概率下的模型异常输出”,并承诺后续将紧急优化。这说明生成式AI服务提供者具备对用户调取AI服务的操作日志进行全面核查及整改的技术能力。涉事平台以“AI幻觉”不可预见为由,在首次侵权出现后未及时整改,持续生成侵权内容,实属以算法黑箱甩锅,就像司机明知刹车失灵仍上路撞人,不能把责任推给汽车。
法律责任界定:驳斥平台免责逻辑
在法律责任的界定上,平台常引用“技术中立”和“AI非民事主体”的免责逻辑,但这些说法在司法实践中站不住脚。黄贵耕律师认为,“技术中立”的前提是平台已尽到合理防控义务。若同行业其他产品可规避同类错误,唯独某平台反复出现恶性侵权,就证明平台存在明显过错。
“避风港原则”针对的是平台仅作为信息载体、供用户上传内容的情况,而AI恶意侵权内容是平台自主生产的,本质是平台行为的延伸,根本不适用避风港原则。近期德国慕尼黑地方法院首次裁定谷歌要为AI搜索摘要的幻觉问题承担直接责任,这也印证了平台主体责任是全球共识。就像养狗伤人主人要担责、汽车肇事司机要赔偿,平台从AI服务中攫取了巨大流量与商业收益,绝无可能只享红利而不承担风险。根据《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法规,AI服务提供者必须落实内容安全主体责任,在将AI产品推向公众时,有义务对生成内容审核把关、留存日志、及时处置违法虚假信息。
行业规范发展:多管齐下破困局
尽管深受AI幻觉侵权之害,但黄贵耕律师始终对人工智能技术持正面态度。他认为,AI行业必须告别“重创新、轻风控,重流量、轻责任”的野蛮生长模式。对此,他提出三点建议。
平台要补全全流程风控,接入官方权威数据库,优化算法取消负面诱导设计,建立7×24小时投诉通道,从源头上减少侵权行为的发生。监管部门要细化AI侵权处罚规则,对风控缺失、频繁恶性侵权的平台依法重罚,对缺陷AI产品必须像缺陷汽车一样召回整改,形成有效的监管威慑。用户要提高警惕,涉及职业资质、司法记录等关键信息,务必通过官方渠道核实,避免被虚假信息误导。
在技术狂飙突进的当下,打破算法黑箱、完善法律规制、让平台真正扛起主体责任,已成为生成式AI行业健康发展的必答题。AI的未来充满想象,但底线永远是法律与良知。希望通过黄贵耕律师的维权经历,能够推动行业规范发展,让AI真正回归便民利民的本质,而非沦为伤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