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之初,我从外贸学校毕业,被分配在业务第一线。中秋节和国庆节前,我随老总去欧洲和非洲推销产品。
为了维护国人的形象,政策规定,我们每人可以领取一笔可观的服装费,推销小组的成员得以从头到脚西装革履地“武装”起来。我们随身带着几只硕大的行李箱,装满轻工产品样品和目录,肩扛手拖,在欧洲的大街上四处奔波 。我作为主要业务员兼翻译,还要衔接转机和各国的签证。由于行程紧凑,吃住不习惯,还要倒时差,一路舟车劳顿,疲惫至极。
我们先抵达法国。当时,我们带去的都是附加值不高的中低端商品,目标市场是移民、穷留学生和底层群体。进口商带我们走访跳蚤市场、廉价品商店,偶尔逛超市,觉得很稀罕。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难觅中国商品的踪影,我的心灵受到巨大的震撼。
当晚,我们在下榻的中国驻法大使馆商务处与工作人员共度了中秋节。第二天,大家马不停蹄赶往非洲。带去的手电筒、洗衣粉、学习用具、日用品之类广受客户欢迎,单是与非洲一家国企就签订了近百万美元的出口合同。由于经费有限,我们到中国驻该国大使馆的商务处投宿,老总还跟商务参赞攀上了老乡。他们把平常舍不得吃的“专供品”拿出来,加上从本地采购的鲜果,用大马哈鱼做了一桌鱼宴,准备开一个小型派对,庆祝国庆节,同时祝贺我们满载而归。
次日,没有任何征兆,该国首都发生了军事政变。叛军推进速度极快,兵临首都,政府军在进行顽强的抵抗。机枪声在天空中发出阵阵脆响,发射的炮弹就落在使馆周围。我们不得不在地下室躲避了四天。等局势处于僵持阶段,商务参赞派专人开车送我们出境,一路上,不时有流弹飞过,我们受到了叛军的严格盘查。幸好,车头挂了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我们得到了优待,顺利进入邻国,辗转回到了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