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翻起长长的白色浪花,一直伸向远方。冰岛国旗在海风中猎猎展开,红、白、蓝三种颜色,在阴晴交替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鲜明。
船上可爱的小女孩
海风迎面吹来。
出乎意料,它并不凛冽,反而有一种清凉的温柔,轻轻掠过脸颊和皮肤。站在甲板上,什么都不做,只是看海、看云、看光线在海面上移动,已经是一种享受。
船越开越远。
回头望去,雷克雅未克渐渐变成海岸线上一条细细的轮廓。
这时候才真正感觉到:我们正在离开陆地。
四周都是海。
而头顶,是更辽阔的天空。
那一天的云尤其令人难忘。
有时大片白云悬在蓝天上,明亮得仿佛触手可及;有时厚重的云层突然聚拢,天空顿时暗下来;片刻之后,一束阳光又穿过云层,直直落在海面。
海水于是有了无数种蓝。
深蓝、灰蓝、紫蓝、宝石蓝,还有阳光照耀下闪烁的银蓝。
船就在这些颜色之间航行。
此时,视觉已经被填满。
心也慢慢安静下来。
三、鲸鱼有些“羞答答”
所有人都在等待鲸鱼。
甲板上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不断巡视着海面。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大家立刻朝一个方向望去。
远处海面上,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一闪。
是鲸!
相机迅速举起来,所有人的神经也一下子兴奋起来。
然而,这里的鲸鱼似乎并没有配合游客演出的打算。
它们很有自己的性格。
远远露出一点背脊,转眼便沉入海中;过了一会儿,又在另一个方向若隐若现。大家刚刚把镜头对准那里,它已经不见了。
我们等。
它出来一点。
我们再等。
它又消失了。
几条鲸鱼始终“羞答答”的,似露不露,很不情愿见客。
没有壮观的跃出海面,也没有想象中巨大的尾鳍在阳光下划出漂亮弧线。
多少有一点遗憾。
可是后来想想,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自然。
大自然从来没有义务按照人的期待表演。
鲸鱼生活在自己的海洋里。
我们才是偶然闯入的访客。
它愿意让我们看见一小段背脊,已经是一次短暂的相遇。
想到这里,那一点遗憾反而变得有趣起来。
旅行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所有期待都必须圆满。
那些没有完全得到的,反而会留在记忆里更久。
还是有点不甘心,在英文网站找了几张别的游客出海观景时拍的大片,给自己过把瘾。
这个小不点跳水酷似小孩儿学步,有点笨拙但格外可爱
四、一座生长在海边的城市
三个小时以后,船重新驶向雷克雅未克。
城市一点点从海平线上回来。
这时再看它,感觉已经不同。
从陆地进入一座城市,我们看到的是街道、建筑和人群;从海上归来,看到的却是它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雷克雅未克并不宏伟。
它甚至显得有些低矮、安静。
可是背后有山,面前有海,天空巨大而辽阔。
于是城市仿佛不是建造在自然之中,而是轻轻地放在自然之中。
北欧人风行极简风格,但仔细观察 ,建筑设计元素都不简单
街拍普通人
穿行在雷克雅未克的城市街巷,很容易被北欧极简的第一印象迷惑。
粗看是利落克制的线条,冷调石材、大块玻璃与方正几何体铺陈出干净的城市轮廓,可走近才发觉内里藏着丰富心思。
哈尔帕音乐厅碎片般的玻璃幕墙,将天光与流云揉进建筑;
政府公共建筑以厚重玄武岩呼应冰岛本土山石;
老城区留存着柔和的复古楼房,街角又撞出彩虹人行道、满墙肆意的街头涂鸦。
冷峻建筑之间,湖畔闲坐的市民、街边露天茶座,人间烟火缓缓流淌。
这里从不是单调的极简。大地的材质、现代的巧思、鲜活的市井气息交织,冷峻外壳之下,包裹着一座城市真实而温热的生活。
下午,我们继续游览托宁湖、珍珠楼和哈尔格林姆斯教堂。
托宁湖
Fríkirkjan 自由教堂
托宁湖安静地躺在城市中央。水鸟在湖面游弋,城市的房屋围绕着湖岸展开。经历了上午大西洋的浩瀚之后,再看到这样一片平静的水,竟有一种从交响乐回到室内乐的感觉。
雷克雅未克市政厅
无名官僚纪念碑(Monument to the Unknown Bureaucrat)
漫步托宁湖岸边,我遇见雷克雅未克最耐人寻味的一尊雕塑。
青铜塑造的男子一身正装,手提公文皮箱,步履匆匆,仿佛正要赶赴市政厅处理公务,可脖颈之上,却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浑厚粗粝的火山玄武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