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东汉末年,朝廷就像一锅快要煮干的老汤,里头全是骨头渣子和陈年旧账。
皇帝年幼,宦官作祟,外戚翻脸,文官不管事,武将不认人,一点火星就能炸锅。这时,从西北来了一位将军,提刀进城,三言两语就废了皇帝,顺手立了个新的。
这位出场自带BGM的“恶龙”,不是别人,正是董卓。
他烧洛阳、迁长安、杀权臣、控天子,把汉朝千年礼制踢进了泥坑。他的手一抬,就是天下风雨。他的脚一跺,便是王朝地裂。
东汉的黄袍底下早已千疮百孔,董卓不过是那一记猛锤,把它彻底砸碎。从他开始,中国走进了四百年再难回头的乱世。
凉州来的那位,手握天子,脚踩朝堂
凉州是个什么地方?边荒之地,风雪频繁,羌人叛乱不断。朝廷官员调到那儿,多半没几天好日子。
而董卓就在这片地方打出了名号。
他早年任骑都尉、破羌校尉,擅长打胡,擅长剿匪,更擅长看风向。中平年间,黄巾起义爆发,董卓虽因“行动迟缓”一度被罢职,但他没沉下去,反而在接下来镇压西凉叛乱中再度扬名。
凉州军讲究实战,打得狠,扛得住,服谁都不服中原那套文官嘴皮子。而董卓,不仅能打,还能讲价,他看准了中原朝堂早晚要空出位子。
机会果然来了。公元189年,灵帝一死,宫廷权力空心化,何进召董卓入京,“勤王平乱”。结果何进死于宦官之手,洛阳宫廷陷入混乱,董卓趁势进城。
此时他仅带三千人,但却仗着凉州兵悍勇、局势混乱,迅速控制了皇宫与少帝。
他没废话。直接废了刘辩,立了刘协,年号“初平”,自称太师、大将军、录尚书事。所有重权一手揽下,汉室江山名义上还在,实质上变成了董卓“个人事务部”。
朝堂上,百官低头不敢言。王允、蔡邕、荀爽这些士族名臣,只能看他眼色行事。连袁绍、曹操这样的世家后代,也只能装孙子绕着走。
史书说他“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那不只是形容他专横,那是他根本不把“朝廷”当回事。凉州汉子进京,不是来做官,是来“重组股权架构”。
而他那些招数更是步步惊心。他下令军士日夜轮流进出洛阳城,制造出“兵马无穷”的错觉,震慑百官;他一手笼络蔡邕等文士,借以营造改革假象;他一面打压东都贵族,一面任用西北军头,把整个中央架构换成了自己的亲信。
董卓这一拳砸下去,不仅是打在东汉的脸上,更是打碎了整个汉制文官系统。汉朝从此,再无中兴之望。
烧掉六百年帝都,只为保一个凉州堡垒
权力到手,接下来要干什么?巩固地盘,吓住敌人。董卓的手段从不含糊。关东十八路诸侯一声讨董,董卓直接反手一把火,烧掉了整个洛阳。
公元190年,袁绍组织十八路诸侯,以“清君侧”为名讨伐董卓。虽然这支“诸侯大联欢”打仗不行,喝酒倒挺凶,但名声在外。
董卓一看不妙,干脆把皇帝和朝廷架到长安去避风头。但迁都不能光走人,还得留下点“纪念品”。
他决定烧掉洛阳。
火从宫殿、太庙、藏书楼一路烧到民居巷陌。洛阳这座拥有六百年历史的帝都,就这么被付之一炬。
连汉灵帝的陵墓都被挖开搜刮,太庙神主牌被毁,连先祖的“体面”都没给留。百姓成批流离,文物典籍化为灰烬,汉朝王气,至此彻底断绝。
迁都长安之后,董卓修筑郿坞,用全国征来的粮草打造超级粮仓。史书记载,可供三十年军需。他不是要打仗,是要“闭关自保”。
皇帝住宫中,军队驻郿坞,朝廷变成了凉州兵的附属品。
而整个过程,董卓杀了多少人?
数据难以确证,但根据史料,动辄“族灭”“诛连”,王允、卢植、丁原等旧臣非死即逃,荀爽、张温这些老派文人,也被冷落边缘。他杀得不只是人,是一个阶层——整个东汉朝堂的权贵生态,被他打了个稀巴烂。
百姓口中传:“董卓者,狼也;凉州兵,虎也。”
可谁都没料到,他死后,这些虎狼之兵还会继续吞噬天下。
一戟结束恶龙,一火烧出四百年动荡
董卓横行三年,压得朝堂喘不过气,但也招来了越来越多的暗流。最关键的一根导火索,藏在他身边——吕布。
吕布原是丁原部将,被董卓以“名马美姬”收买,投诚为义子。但董卓专横残酷,常当众辱骂吕布,还染指其妾,这些“家丑”成为后患。公元192年四月,王允、吕布等人密谋除董,行动定在早朝。
四月二十三日,董卓照常入朝。到北掖门口,吕布率兵拦路,一戟刺入董卓胸口。董卓应声倒地,市曹焚尸,民众夹道庆贺,以为恶龙终灭。
但没人想到,更可怕的,是恶龙死后的乱局。
董卓旧部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人仍掌军权。得知董卓遇刺,他们迅速起兵,攻入长安,屠城数日。王允被杀,吕布逃亡,献帝再次被控制。
此后十余年,长安城反复易手。汉室朝廷彻底名存实亡,各地诸侯纷纷起事。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备漂泊四方,孙氏据江东。三国格局成形,四百年战火序章由此奏响。
董卓死了,但他点燃的火,从未熄灭。他没有篡位,没有称帝,却用一己之力推翻了千年礼制。他不是乱世的终点,而是起点。他不是黄巾,不是外戚,不是宦官,而是一场体制断裂的集中爆发。
所以说,这条恶龙,烧的不是城,是制度;杀的不是皇,是时代。从他走进洛阳那一刻起,汉家天下,再无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