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陵那块无字碑，争了一千多年。
有人说武则天狂，觉得自己功劳大到写不完。有人说她心虚，不好意思写。还有人说她聪明，故意留给后人评。
这些说法，全错了。毛主席当年一句话，把这事儿说透了，可惜大多数人没听懂。
两块碑，一个刻满字，一个一字没有
去过乾陵的人都知道，进了司马道，西边立着一块碑，东边也立着一块碑。
西边那块叫"述圣碑"，武则天亲手写的，五千多字，夸她丈夫唐高宗李治。当年碑面刷黑漆，字槽填金粉，太阳一照，金光闪闪。
东边那块就是无字碑。
同样高大，同样气派，碑首雕着八条龙，两侧刻着升龙图，底座还有狮马相斗的图案。论工艺，比述圣碑还精细。
这块碑有多大？高七米五三，宽两米一，厚一米四九，重九十八吨。整块石头雕出来的，没有拼接。
可就是没字。
你说奇不奇怪？
武则天给丈夫立碑，洋洋洒洒写了五千字。给自己呢？一个字都没有。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说不通。
武则天是什么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表达欲。
公元694年，她七十岁了，还在洛阳城里盖了一座"天枢"。那玩意儿高一百零五尺，底座是铁山，上面盘着铜龙铜麒麟，顶上还有四条龙捧着火珠。
光铸这东西，就熔了两万七千贯铜钱。
她亲笔题名："大周万国述德天枢。"
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花这么大代价，就为了给自己树碑立传。
你告诉我，这样的人，会在自己墓碑上一个字都不写？
再说了，她连自己爹妈都没放过。武士彟死了多少年了，她当皇帝后，专门给她爹立了"大周无上孝明高皇帝碑"，给她妈立了"大周无上孝明高皇后碑"。
爹妈都刻了，自己反倒不刻？
这不合逻辑。
毛主席那句话，大多数人没听懂
关于无字碑，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有三个。
第一个：武则天觉得自己功劳太大，文字表达不了。
第二个：武则天觉得自己罪孽太重，不好意思写。
第三个：武则天高明，故意不写，让后人去评。
毛主席当年说过一段话，原话是这样的——
"武则天有自知之明，她不让在她碑上刻字。有人分析其本意是功德无量，书不胜书。其实，那是武则天认识到，一个人的功过是非，不应自己吹，还是由后人评论。"
很多人看到这话，觉得毛主席支持第三种说法。
错了。
毛主席说的"自知之明"，根本不是谦虚。
武则天谦虚吗？她一辈子都没谦虚过。她敢把"日月当空"造成一个字，给自己取名叫"曌"。她敢把自己塑成卢舍那大佛的模样，让天下人拜。她敢在骆宾王写檄文骂她的时候，反过来夸骆宾王有才。
骆宾王那篇檄文写得多狠？"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换别人早气疯了，武则天看完，问这是谁写的。底下人说是骆宾王，她叹了口气："宰相之过也，人有如此才，而使之流落不偶乎！"
这种人，会因为谦虚不刻碑？
毛主席是政治家，他看问题的角度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说的"自知之明"，是武则天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什么处境？
公元705年，神龙政变，张柬之等人带兵冲进宫里，逼武则天退位。
武则天八十二岁了，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她也知道，自己死后，天下还得姓李。
所以她决定去帝号，以皇后身份和李治合葬。
这不是谦虚，这是活明白了。
她打了一辈子江山，到头来发现，自己的姓传不下去。武三思、武承嗣再怎么闹腾，终究不是她的儿子。她要是把皇位传给武家人，死后连个烧纸的都没有。
可把皇位还给李家，又等于亲手埋葬了自己建的武周王朝。
怎么选都是输。
这才是真正的"自知之明"。
碑上有格子，碑文却消失了
1998年，陕西文物研究所的人去乾陵做考察，发现了一件大事。
无字碑的阳面，刻满了格子。
每个格子长4厘米，宽5厘米，横着44格，竖着84格，总共3696个。
这些格子不是后人刻上去的，是建碑的时候就有的。
格子是干什么用的？
刻字用的。
古人刻碑，先打格子，再往格子里填字，这是标准流程。
也就是说，武则天当年是准备刻字的。碑文都写好了，格子都打好了，就差最后一步把字刻上去。
那碑文去哪儿了？
史书里有记载。
武则天死后，写《则天哀册文》的人叫崔融。按唐朝规矩，哀册和碑文由同一个人写。崔融写完哀册，累病了，没多久就死了。
《旧唐书》写得清楚："因撰哀册文，用思精苦，遂发病卒，时年五十四。"
碑文呢？
韦承庆撰写过一篇《则天皇后纪圣文》。
3241个字。
和碑上的格子数，正好对得上。
碑文是有的，可为什么没刻？
问题出在一个人身上——唐中宗李显。
李显是武则天的亲儿子，可他当年被武则天废过。当了皇帝没两个月，就被撸了，贬到房州去了。在房州待了十四年，天天担惊受怕，生怕哪天脑袋就没了。
那十四年是怎么过的？史书说他"常恐不自保"。每次朝廷来人，他都吓得要死，以为是来杀他的。
后来武则天老了，把他接回来，又立他当太子。再后来，神龙政变，他复位了。
你说他恨不恨武则天？
恨。
可他能表现出来吗？
不能。
武则天虽然废过他，可最后还是把皇位还给了他。他的皇位合法性，有一部分就来自武则天。
他要是在碑上把武则天骂一顿，等于打自己的脸。
他要是在碑上把武则天夸一顿，等于承认武周王朝是对的，等于说自己爹李治是废物。
夸也不行，骂也不行。
满朝文武也分成两派。有人说该称她"皇帝"，有人说该称她"皇后"。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怎么办？
不刻了。
就这么空着。
无字碑，其实是唐朝的一块遮羞布
武则天死后，唐朝搞了一场"去周化"运动。
什么叫去周化？就是把武周王朝的痕迹，能抹就抹，能删就删。
武则天的称号，从"圣神皇帝"改成"则天大圣皇后"，后来又改成"则天皇后"。皇帝没了，就剩皇后了。
她生前建的"天枢"，后来被唐玄宗下令毁掉了。那座耗资百亿、熔了两万七千贯铜钱的"大周万国述德天枢"，直接拆了回炉。
乾陵的正式名称，叫"唐高宗乾陵"。武则天是"附葬"，不是"合葬"。
你去乾陵看看，整个陵区没有任何标志写着"这是武则天的墓"。要不是你提前知道，根本看不出来这底下埋着一个女皇帝。
在这种政治氛围下，你觉得李显敢给武则天刻碑吗？
他要是刻了，满朝文武怎么看他？天下百姓怎么看他？后世史官怎么写他？
无字碑不是武则天的选择。
是李显的选择。
也是那个时代的选择。
武则天活着的时候，翻云覆雨，睥睨天下。死了以后，连一块刻字的碑都留不下。
她确实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赢了所有人，却赢不了这个时代的规矩。
女人当皇帝，前无古人。可前无古人的代价是，死后连个说法都没有。
毛主席说得对，一个人的功过是非，不应自己吹，还是由后人评论。
武则天不是不想吹。
是吹不了。
这块无字碑立在乾陵一千三百多年了，它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它告诉我们，有些人的功过，不是一块碑能装得下的。有些事的是非，不是一代人能说得清的。
武则天等了一千三百年，等来了后人的评论。
有人骂她，有人夸她。
可谁也没法否认——她确实做了皇帝，确实治了天下，确实把一个王朝从贞观带到了开元的门口。
一块无字碑，比那五千字的述圣碑，说得更多。
有时候，沉默才是最大的声音。
武则天懂这个道理。毛主席也懂。
参考资料：
《乾陵无字碑》，百度百科，引用《雍州金石记》《乾县新志》等历史文献
《武则天》，百度百科，引用《毛泽 东同工作人员孟锦云的谈话》
王双怀《乾陵无字碑之谜》，收录于《中国唐代帝陵》，陕西人民出版社2020年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