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应用]AI时代智能手机“捕获”学生专注力，高等教育面临挑战[3P] [复制链接]

6月10日，搜狐文化“技术与人”阅读沙龙于北京搜狐媒体大厦举办。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胡泳、清华大学政治学系教授任剑涛、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王天夫，与本场沙龙特邀主持人、北师大北京文化发展研究院研究员程光泉，围绕“AI时代如何寻找快乐、意义与智慧”主题展开对谈。

在沙龙中，胡泳结合《后人类的后真相》一书，从信息传播的角度，阐释了AI等信息技术的发展对学生成长带来的影响。他认为，AI短剧、短视频的传播，使得年轻人愈发缺乏专注力和耐心，这对电影长剧等内容生产方，乃至大学教育都产生了强烈冲击。
此外，面对AI技术冲击出现的焦虑和孤独感，胡泳认为人们需要更深入地思考人的本质，找到人生的意义。他提出，人与AI的本质区别就是具身性，人能通过身体与周围环境的丰富活动，找到人生的独特意义。在此基础上，胡泳强调了“利他”“向善”的意识观，并提倡人与世界的真实连接与友好合作，如此方能共同促进社会良性发展。
以下，是他在对谈中分享的主要观点。01 AI时代智能手机“捕获”学生专注力，高等教育面临挑战
移动互联网的出现，显然重塑了人们的思考与生活方式。沙龙中，胡泳引用《焦虑的一代》一书中，美国社会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的观点：从2012年起，这代孩子已经被智能手机“捕获”。
胡泳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阐释信息技术发展对社会的影响：“每个手机、每台电脑都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爱丽丝掉下去的那个兔子洞，学生虽然身在课堂上，但实际都在兔子洞里活动。而且只要打开手机或电脑，他就一定会掉到兔子洞里。”
无论是流行的短视频黄金3秒法则，还是“一拨一划”的媒介使用设计，高密度的视听觉刺激都在一步步让大脑“上瘾”。基于此，胡泳认为人们已经越来越难以忍受消费长内容和深度内容，而电影媒介可能首当其冲面临消亡的风险，“在一个连看短视频都需要倍速的社会里，他怎么会去看电影或者长剧集？他怎么可能去读书？不可能的。”
此外，随着AI技术的出现，胡泳进一步指出，媒介文化正从传统的耕耘式向采摘式转变。当下流行的AI短剧等AIGC内容，多是算法和数据的堆砌，用户们直接“采摘”消费即可，不再需要真人演员和内容制作者的精心耕耘。
胡泳担忧地表示，在这样的文化环境中，久而久之学生会逐渐丧失耐心、专注力和深度学习的能力，而高等教育阶段的专业门槛和研究难度，却需要学生具备这些能力。胡泳透露，“某些高校正大力开发10分钟一节的网课，学校说10分钟内不能抓住学生的注意力，就是失败的网课。”大学教育受到的冲击可见一斑。
对此，他提出了一种理想化的改善方案。一是放宽大学修学年限，降低试错成本。使学生有机会在校园内或者社会上探索更多人生发展方向；二是开放校门，发展老年大学教育。老年人可利用退休后的充裕时间，从事纯粹的读书学习。
这是胡泳对于大学教育发展的畅想，在他看来人生的意义不在质而在于量，“如果你把一辈子过成了若干种人生，我觉得是最好的人生”。未来，如何改进教育制度和教学方法，以充分实现高等教育的价值，已然成为一种新的挑战。

02人的肉体是人工智能无法替代的优势
谈及AI技术带给人们的存在感焦虑，胡泳认为只有每个人都去思考“人何以为人”，才能确定人区别于AI的独特价值，这便涉及了一个哲学问题——人的同一性。
胡泳表示，人们往往会通过大脑中存在的记忆、情感和意识，来界定一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是统一的，从而证明这个人的存在。但当他面对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母亲时，他发现这个论断不完全成立。
他发现，即使母亲失去了部分记忆和意识，但他通过每天接触、照护母亲的身体，同样能证明“我妈是我妈”。由此，他认为除了意识之外，一个人的身体也能构成人的同一性。
在胡泳看来，“目前人工智能的主流发展方向，过于强调头脑而忽略了身体”。他表示，在人工智能时代，人与人工智能最本质的区别就是肉体，这恰恰是人的优势。
通过自己身体的在场、他人身体的在场，人可以与周围的人和世界产生各种各样的互动——触摸、对话、拥抱、亲吻等等。通过这些身体上的接触，人会产生丰富的情感体验和认知，并由此建立起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不同的相处模式，这就是具身性。
胡泳认为，在人工智能时代，新的人文主义应该更加提倡“具身性”，这是人工智能无法替代的。

《后人类的后真相》胡泳 著03当代人自我中心意识太强，需要多强调“利他”“向善”来纠偏
北京时间6月5日，美国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发布长文称，当前AI已经能够通过“递归自我改进”的路径研发下一代AI，超级智能不再只是想象。
胡泳认为，面对人类智能与AI的差距愈发悬殊的情况，除了强调人的具身性特点之外，找到自我存在的意义，能够更好地帮助人们抵抗技术冲击带来的焦虑感。
由此，他提出两种意义观。一种是主观的意义，即做一件事情，无论他人如何评价，自己觉得高兴便是有意义的。另一种是客观的意义，即做一件事能够造福他人便是有意义的。
胡泳认为，二者并无对错之分，但现代社会里人们的自我中心意识过强，每个人都“自恋”，网络中充斥着个人对外界表达不满的情绪。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觉得需要多强调“利他”“向善”等客观的意义来纠偏。
胡泳觉得，只有人与人、人与环境之间建立更多友好合作关系，方能让社会整体良性发展。在他看来，“这样既照顾了自我也照顾了世界，是最圆满的人生意义”。

胡泳在搜狐文化“技术与人”沙龙：AI时代下对教育、人性与意义的深度洞察
在6月10日于北京搜狐媒体大厦举办的搜狐文化“技术与人”阅读沙龙上，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胡泳，与清华大学政治学系教授任剑涛、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王天夫以及北师大北京文化发展研究院研究员程光泉，围绕“AI时代如何寻找快乐、意义与智慧”这一主题展开深入对谈。胡泳结合《后人类的后真相》一书，从多个维度分享了AI时代下关于教育、人性以及人生意义的独到见解。
AI时代：智能手机“捕获”学生，高等教育面临挑战
移动互联网的迅猛发展，深刻重塑了人们的思考与生活方式。胡泳引用美国社会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在《焦虑的一代》中的观点指出，自2012年起，这代孩子便已被智能手机“捕获”。他用形象的比喻阐释信息技术对社会的影响：每个手机、每台电脑都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爱丽丝掉入的兔子洞，学生虽身处课堂，却常陷入其中。短视频的黄金3秒法则、“一拨一划”的媒介使用设计，带来高密度视听觉刺激，让大脑逐渐“上瘾”，导致人们越来越难以忍受长内容和深度内容。电影媒介首当其冲面临消亡风险，读书也变得愈发困难。

随着AI技术的出现，媒介文化从传统的耕耘式向采摘式转变。当下流行的AI短剧等AIGC内容，多是算法和数据的堆砌，用户直接“采摘”消费，无需真人演员和内容制作者的精心耕耘。胡泳担忧，在这种文化环境下，学生将逐渐丧失耐心、专注力和深度学习能力。然而，高等教育阶段的专业门槛和研究难度却要求学生具备这些能力。某些高校大力开发10分钟一节的网课，认为10分钟内抓不住学生注意力便是失败，这充分体现了大学教育受到的冲击。

针对这一问题，胡泳提出理想化改善方案。一是放宽大学修学年限，降低试错成本，让学生有机会在校园或社会中探索更多人生发展方向；二是开放校门，发展老年大学教育，让老年人利用退休时间从事纯粹读书学习。胡泳认为人生意义在于量，把一辈子过成若干种人生是最好的，改进教育制度和教学方法以实现高等教育价值成为新挑战。
具身性：人的肉体是人工智能无法替代的优势
面对AI技术带来的存在感焦虑，胡泳认为思考“人何以为人”是确定人区别于AI独特价值的关键，这涉及人的同一性哲学问题。人们通常通过大脑中的记忆、情感和意识来界定一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统一，从而证明其存在。但胡泳在照护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母亲时发现，即使母亲失去部分记忆和意识，通过每天接触、照护她的身体，仍能证明“我妈是我妈”。由此他认为，除了意识，身体也能构成人的同一性。

在胡泳看来，目前人工智能主流发展方向过于强调头脑而忽略身体。在人工智能时代，人与人工智能最本质的区别是肉体，这是人的优势。通过身体在场，人可以与周围的人和世界产生触摸、对话、拥抱、亲吻等各种互动，产生丰富情感体验和认知，建立不同的相处模式，这就是具身性。胡泳认为，新的人文主义在人工智能时代应更加提倡“具身性”，这是人工智能无法替代的。
意义观：强调“利他”“向善”，促进社会良性发展
美国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发布长文称，当前AI已能通过“递归自我改进”路径研发下一代AI，超级智能不再只是想象。胡泳认为，面对人类智能与AI差距愈发悬殊的情况，除强调人的具身性特点外，找到自我存在意义能更好抵抗技术冲击带来的焦虑感。

他提出两种意义观，主观意义即做一件事自己觉得高兴便有意义，客观意义即做一件事能造福他人便有意义。二者虽无对错之分，但现代社会人们自我中心意识过强，“自恋”情绪普遍，网络中充斥个人对外界表达不满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胡泳觉得需要多强调“利他”“向善”等客观意义来纠偏。他认为，只有人与人、人与环境之间建立更多友好合作关系，才能让社会整体良性发展，这既照顾了自我又照顾了世界，是最圆满的人生意义。

胡泳在沙龙中的分享，为我们提供了在AI时代思考教育、人性和人生意义的全新视角。在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我们需重新审视教育方式，关注人性的本质，探寻真正的人生意义，以在技术洪流中坚守自我，实现社会的良性发展。

AI时代智能手机“捕获”学生专注力，高等教育面临多维挑战
一、智能手机与AI技术如何“捕获”学生专注力
高频刺激重塑大脑习惯
短视频的“黄金3秒法则”、AI短剧的“一拨一划”交互设计，通过高密度视听觉刺激让大脑形成“上瘾”机制。学者胡泳指出，在“连看短视频都需要倍速”的社会里，学生逐渐丧失对长内容、深度内容的耐心，甚至难以完成完整的阅读与思考，这种专注力退化直接冲击需要深度学习的大学教育
。

AI工具降低认知投入意愿
生成式AI（如ChatGPT、AI代写工具）的普及，让学生倾向于直接“采摘”现成答案，而非主动思考。麻省理工学院脑科学研究显示，依赖AI完成写作任务的学生大脑活跃度明显降低，批判性思维、深度分析能力面临退化风险。牛津大学调查显示，近半数学生使用AI直接索要答案，部分学生已难以独立完成论文撰写
。

信息茧房窄化认知视野
算法推荐技术让学生长期接触单一化内容，陷入“信息茧房”，不仅限制思维广度，还可能加剧认知狭隘化，影响对社会多样性的理解与包容性，进一步削弱深度思考的基础
。

二、高等教育面临的核心挑战
教学模式的适配困境  

课堂注意力难维持：部分高校被迫开发“10分钟一节的网课”，传统45分钟深度授课模式难以匹配学生碎片化的注意力节奏
。
教学难度两极分化：AI工具拉大学生起点差异，“优等生用AI拓展能力，后进生依赖AI逃避思考”，教师面临“教与学”的双重压力
。
人才培养的核心能力危机
高等教育原本侧重知识传授与技能培养，但AI已能完成知识检索、标准化解题、基础内容创作等工作。院士鄂维南提出关键拷问：“AI让知识更容易获得，大学还能教什么？”——教育需从“知识供应商”转向“思维教练”，但传统评价体系（如分数导向）尚未完成转型，导致“为分而学、为分而教”的惯性仍存
。

学科吸引力的结构性下降
传统优势学科（如船海工程、材料科学）因“技术门槛被AI稀释”，对学生的吸引力下降。高校需重新设计课程体系，将AI工具融入教学，而非简单对抗，否则将面临人才流失风险
。

三、高等教育的破局方向
重构教学目标：从“知识记忆”到“思维培养”
教育核心需转向AI难以替代的能力：逻辑推理、批判性思考、系统分析、原创性创造。例如，上海交通大学重构船海工程专业培养计划，剔除50%老课，新增18学分智能必修课，打通“数学+人工智能”等8个AI+双学位通道，让学生掌握“用AI解决问题”而非“被AI替代”的能力
。

升级教学方法：以“问题驱动”替代“知识灌输”
教师需设计“AI无法直接解答”的开放性、实践性问题，引导学生主动思考。例如，华东理工大学打造“数智科学基础类必修课”，每门课程含12小时实践环节，携手AI企业共建教学模块，让学生“上完课就实训”，在真实场景中培养工程思维
。

拓展教育边界：回归“具身性”与“人性价值”
学者胡泳提出，人与AI的本质区别是“具身性”——通过身体与世界的真实互动（触摸、对话、协作）建立情感与认知连接。高等教育需强化“利他”“向善”的价值观培养，通过非技术沙龙、跨学科项目、社会实践等方式，让学生体验“人与人的真实连接”，避免陷入技术至上的异化
。

改革评价体系：从“分数导向”到“综合素质”
部分高校已开始尝试“成长档案”替代单一考试成绩，记录学生项目成果、协作能力、创新思维等维度。未来升学与评价需转向“分类招生、综合素质测评”，匹配智能时代的人才需求
。

延伸思考
AI时代，智能手机既是“专注力杀手”，也可能是“学习加速器”——关键在于教育如何引导。高校需在“拥抱技术”与“坚守育人本质”之间找到平衡，让学生既掌握AI工具，又保留深度思考、情感感知、价值判断等人类独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