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短几分钟,最长不过两三天,总之,这些活人根本撑不了太久。
活人殉葬,也叫人殉,是古代葬礼中用活人陪葬的一种极端习俗。这种行为由来已久,而陪葬的人数多少,往往与逝者身份的高低息息相关。《墨子·节葬》中就对陪葬人数有明确记载:天子驾崩时,陪葬人数可能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士大夫去世,则多为数人到数十人左右。无论人数多少,这些陪葬者显然不是自愿的,一旦被强行送入墓穴,他们的命运便被彻底锁定。至于他们能在墓穴中撑多久,则因人而异,还要看墓穴内部的环境,但无一例外,活不长。
人殉与人祭,这种毫无人性的制度早在原始社会末期就已经出现。到了殷商时期,更是达到了顶峰。甲骨文记载显示,从盘庚迁殷到帝辛亡国的273年间,仅用于人祭的活人就超过一万三千人,单次祭祀甚至达到500人。殷商时期热衷人殉人祭,主要因为社会生产能力低下,而封建统治者掌握着生杀大权,地位低下的人只能成为陪葬品。
人祭与人殉有所不同。人祭对象多为奴隶,尤其是战争后被俘的战俘。他们在频繁的祭祀活动中被当作牺牲品,祭祀的理由五花八门,从军国大事到气候变化无所不用。被祭者的命运凄惨,他们的地位与牛羊等牲畜相差无几,为了加速死亡,常用砍头、火烧,甚至剁碎、血祭、活埋等手段。相比之下,人殉更为残酷,是陪葬方式的极端形式。
正如前文所说,人殉是用活人陪葬,殉者几乎没有自愿者,更没有人会主动放弃生命去陪伴已故之人。因地位和亲近程度不同,这些人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走进墓穴。一般来说,人殉多是与死者生前亲近的人。1976年,在河南安阳西北发掘的一座殷商贵族墓中,发现了大量陪葬者:人祭者约一千四百余人,多为未成年儿童,他们或被砍头,或被锯去手足,部分还带着脚镣。人殉者约二百余人,身份比人祭者高,包括墓主人的内侍、宠妾、婢女、护卫和杂役,为了陪伴死者,长眠地下。
人殉又分生殉和死殉两种,方式因殉者身份而异。生殉是把活人送入墓穴后封门,自生自灭;死殉则先将人杀死,再放入墓中陪伴死者。生殉常用麻醉或捆绑控制,装入箱内送进墓穴。明朝嘉靖年间在山东临朐发现的西晋无盐后陵墓,就有四名女子赤身被捆,典型生殉案例。而更极端的方式如钉在墓道中,使其无法脱身,清代文人袁枚《子不语》中也有记载,先秦古墓中男女老幼被钉在棺椁周围墙壁。秦始皇陵则将生殉推向巅峰,万余名工匠在墓穴中被堵死,开创历史最高纪录。
为了达成生殉,有些君王甚至诱骗民众进入墓穴。春秋战国吴王阖闾的女儿娇生惯养,一次因鲤鱼只剩一半赌气,将自己关房间并上吊自杀。阖闾为她建造富丽堂皇的陵墓后,暗中引导围观者进入墓道,封闭门后,这群吃瓜群众便成了陪葬品。死殉方式同样五花八门,明太祖朱元璋再次使用人殉,后宫妃子会吃下催死饭,饮乌头酒自尽;清朝虽有废止诏令,但民间仍存在。妃子被指定从殉后,会打扮精美,吃喝尽享后饮毒酒或集体自缢,若有人不愿,如明成祖朱棣驾崩时一名朝鲜妃子哭闹,仍被太监勒死。成吉思汗死后,灵柩所经之处凡遇活人,皆被杀,可见残忍至极。生殉与死殉,无一不是为了满足统治者事死如事生的虚幻愿望,而代价则是无数活人的生命。
那么,活人在墓穴中究竟能撑多久?前提是必须活着进入墓穴,否则问题无从谈起。能活着进入的,多为指定妃子或陪葬人员,或修建陵墓的工匠。
《山海经注》中记载,西周一名女子被埋入墓中,直到魏晋被无意发现救出,她仍有呼吸,调养月余后还能开口说话,令人震惊。然而,这类故事真实性难以考证,从严格意义上讲,活人进入墓穴后,是活不了太久的。
首要问题是缺氧。封闭的墓穴不论多豪华,氧气会迅速耗尽。现代医学显示,大脑缺氧4-6分钟即可造成不可逆损伤,随后窒息而死。即使肺活量大的人,也最多坚持几分钟。其次,即便假设氧气充足,还要面对缺水缺食。墓穴中即便能吃点干粮,没有水的话,最多只能撑三五天。 再者,无边的恐惧也是致命因素。即便氧气充足,有吃有喝,人也难以忍受黑暗、压抑以及棺椁中的死者带来的心理压力。自知无法逃脱的绝望,会让人迅速崩溃,甚至在恐惧中丧命。即便身体还能维持生理运作,精神上的绝望也会让人无法继续生存。 总而言之,古代帝王用活人陪葬时,即便陪葬者幸运地活着进入墓穴,也无法长久存活。缺氧、缺食缺水,加上恐惧和绝望,让他们注定在地下短暂而痛苦地终结生命。即便有一丝生存条件,也只能在恐惧与崩溃中,长眠于幽暗的墓穴深处。